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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地方人物誌│里長篇〉帥氣憲兵如何變身藝文里長?張紅木打造萬祥里成為文山區藝文楷模

為了真實關心在地需要,風向秘書長曾獻瑩率領記者團隊,一站一站走訪各里,與里長們展開具有溫度、廣度、深度的關鍵對話。為您報導最詳實的現況,帶您觸摸土地最溫暖的人情,認識這些溫暖又奉獻自己的里長。

紅木是一種珍貴特有的木材,在文山區,有一位張紅木里長更是獨特而且聲名遠播。張紅木是文山區萬祥里的里長,在文山的四十多個里當中,萬祥里辦公室相當神奇,它位在萬隆捷運站2號出口的銀行旁,非常便利卻因為辦公室門口低調,非常容易被晃過。然而,辦公室不大,實力卻不容小覷:包括里長一職已經連續好幾屆都不再出現競爭對手,得票數高達兩千多票,當選率是100%─彷彿里民在心目中給張紅木打的分數,是唯一的選擇,也贏得100%的信任。

萬祥里的里民課程多達廿幾種,從文到武都深受歡迎,甚至受邀到外地表演。(圖:萬祥里辦公室提供)

萬祥里還有一個神奇之處,就是該里開辦的各種藝文課程高達20幾種,從日語、英語、客語、英語角,到薩克斯風、古箏、書畫、排舞……這個里同時也是極少數因著上課成果發表非常精采,而受邀到外地區去演出的里,也因著書畫班的程度相當高,該里也是台北市極少數有能力舉辦「書畫展」的里,也因此張紅木得到「藝文里長」的稱號。

有趣的是,高挑英挺的藝文里長張紅木過去曾服憲兵役;在投入里長競選之前,他和三哥做裝潢起家,是信義區一間裝潢公司的頭家,還因近水樓台,娶到公司附近一間女裝店的漂亮裁縫師。

是什麼原因,讓裝潢生意興旺、成家立業幸福美滿的張老闆,願意變身做一個無給職、卻是24小時責任制、大小事都要張羅、服務民眾的張里長呢?

一切,都要從張紅木里長的童年,以及影響他這一生最大的母親談起。

風向新聞祕書長曾獻瑩(左)率領團隊訪問張紅木里長(右),暢談他投身里長的故事,也談及對他生命影響最大的人。(圖:風向新聞攝影)

父親早逝  全靠媽媽獨力撫養7個未成年兒女

「我從小在鄉下長大,父母都沒有讀書,跟家族親人一起種稻為生,故鄉在桃園龍潭,是客家人。我父親那一輩有七個兄弟姊妹,阿公阿嬤跟七個兒女全家老少兒孫,幾十口人住在一個大三合院裡。」家族人數眾多,光寫家譜就要花上半個小時;然而,在家族中排行第三的父親,很不幸地在張紅木4歲時就離世了,當年,他的大哥還在當兵,二哥還在讀國小,媽媽一個人要帶七個未成年子女長大。

上有公公婆婆和大房、二房,下有七張小嘴巴要帶要教要養,周旋在一個大家族間,談何容易呢。張紅木回憶道,他媽媽的生存法則就是謹守「吃虧就是占便宜」,退一步風平浪靜。

「媽媽在家族中從來不跟人爭、不跟人搶,更從不欺負任何人,在妯娌間都是溫溫和和地對待別人、幫助別人。」張里長回憶起母親,滿是佩服與敬愛,在他口中,母親為人謙和有智慧,處事公平又果斷。

母親張陳勤妹(切蛋糕者)個性溫和寬容,憐憫貧窮人的身教,深深影響張紅木。(圖:風向新聞翻攝)


當有人朝你的水杯扔稻殼

張紅木的媽媽常常用說故事來教養孩子。她曾說過:當你種完田,口渴去喝水,有人往你的杯裡扔稻殼碎渣,你不要生氣,那不是他惡作劇,你要想:「人家是怕我喝水太急、會嗆到才這樣。」

這是一位寡母充滿智慧的身教故事。雖然張紅木並未說明,這是否為他們的親身經歷?然而,試想一名弱女子處在大家族裡,她不可能隨時張開羽翼保護孩子,只能用強大的心智教育來教導孩子懂得轉換眼光來對應人情世故,她教導孩子們:「凡事往好處看,把人往好處想」,如此才能對抗生活的艱難,甚至得以逢凶化吉。

「有一次,我堂哥自作主張,把我們家名下的稻穀私下變賣掉,我媽媽本來可以追討,但是她選擇算了,不計較。」張紅木眼中的媽媽,忍耐到一種極致,化為生命精練的本質,足以避開衝突和裂解。這樣的柔和忍讓,成了一種生活中的太極功夫,以柔克剛,化掉所有人情世故的力道、卸除妯娌隱隱嗡嗡的張力,讓寡母和稚子,得以在共有家族田產、難免爭競的大家族中,可以平安無事地度日。

對家裡的孩子教之以「退、忍、讓」;那麼對外處事呢?張紅木回憶一件往事,他說每逢稻田收成時期,需要大家出動互相幫忙才有辦法收成,打稻穀、捆稻禾,都是非常粗重的苦力。

當他們去別人家幫忙,都會聽到長輩一直誇讚:「你們少年人卡有力、很會挑。」來鼓勵他們多抬一點、多做一些。然而,張紅木的媽媽面對別家孩子來幫忙,總是提醒:「不要挑太重,慢慢來沒關係,不要受傷了。」這樣的善良恬靜、溫和堅毅,數十年如一日,贏得親族晚輩口中尊敬的一聲:「三叔母。」

「吃虧就是占便宜,我媽媽總是如此教我們,她自已一生也是如此。」張紅木談起媽媽,六十四歲的他仍流露無止盡的孺慕之情,旁人聽了,也對這位大時代的堅毅背影心生敬意。

張紅木(左)以身為客家人為榮,和妻子林梅枝(右二)及台北市的客家里長們,一同受邀參加客家義民嘉年華。(圖:風向新聞翻攝)


媽媽親手為乞丐添白飯 種下美善種子

柔和的張母偶而也有驚人的堅持。有一晚,村裡來了個乞丐,渾身又髒又臭,村民見之閃避驅趕,張紅木兄妹眼看乞丐走向他們家,也趕緊關門。但是,張母叫兒女把門打開,還容許那位乞丐進門,搬張板凳請他坐,並且添了碗熱騰騰的白飯請他吃。張紅木他們幾個小孩都皺著眉頭嚴陣以待,深怕乞丐食髓知味。然而,乞丐吃飽後,安靜地鞠個躬離開。這一幕往事,深烙在張紅木心底。

「只要是對的事,不要怕人家的眼光,要堅持去完成。」媽媽待人處事的善良與從容,在張紅木心中種下了一顆美善的種子,日後每當他聽見人家需要幫忙,特別是面對不會求助的弱勢孩子或弱勢家庭,張紅木總是會出手相助,也幫對方找資源,這,彷彿也奠定了他日後熱心公益、走向公共事務的基礎。

張紅木擔任憲兵下士時,親手訓練一隻名叫肯特的德國狼犬,在特殊任務頻頻得獎,還上過雜誌。(圖:張紅木提供)

 

爭取榮譽和好名聲尊榮母親 行公義、好憐憫造福里民

民國65年,張紅木在憲兵隊服役,官階是憲兵下士,當時他們每個人都要訓練一隻德國狼犬一起出任務。幾乎每個官兵都用打罵的方式來嚴格訓練軍用犬,唯獨張紅木從來不用打罵,反倒自掏腰包買狗零食、用獎勵的方式來訓練屬於他的那隻狼犬,他說:「養狗跟養小孩是一樣的道理,你打牠罵牠,牠會害怕,會失去志氣,夾著尾巴要怎麼出任務、咬壞人?我們用鼓勵的方式,牠知道主人對牠好,會盡力表現到最好。我養的那隻『肯特』,會全心全意配合我的訓練,牠會很多特技,成為隊上最棒、最優秀的軍用犬。」

這隻帥氣的肯特,時常出特殊任務,包括:搜索、攻擊、逮捕……等等,後來曾經因護衛蔣經國總統和院長有功,讓張紅木在特殊任務訓練中得到最高榮譽獎,贏得了新台幣兩千元獎金,那時的公務員薪水一個月也才不過幾百塊錢。「我拿到這筆獎金之後,立刻去打了一個很重的金戒指送給我媽媽,讓她開心。」張紅木爭取榮譽來尊榮母親,媽媽高興,他就很滿足。

聽張紅木細數往事,聽他描述母親的個性、品德、義行,我們突然明白了,眼前這位張紅木里長,多年來在地方上行公義、好憐憫,存謙卑的心,甚至選到選區內已經很多任都沒有出現過對手,每一屆都贏得高票,得票率百分百,贏得廣大里民,甚至里長同行們的尊敬,其實他是追隨母親的腳步,也帶給鄉親們莫大祝福。

「我很佩服我媽媽一件事,就是她暗中積蓄實力,不論我們家看來如何吃虧,但別人家有的還需要在飯裡加蕃薯籤才能餵飽小孩,我媽媽獨力養我們七個小孩,她從來沒有讓我們吃過一次蕃薯籤,我們家小孩都是吃白米飯吃飽飽長大的。」說到這裡,張紅木腰桿挺得很直,眼眶微紅。

關心弱勢,服務鄉里,成為張紅木的DNA

關心弱勢幾乎成了張紅木的DNA,他對獨居老人、照顧弱勢有著特別的掛念、細心和用心,他從不忘卻那些已被家人/子女遺忘的老人家,連結資源為長輩舉辦大型活動。「冬天我們用輪椅把那些孤單的老人家推出來參加送暖活動,為他們戴上毛帽、圍巾和手套,看到他們穿得暖暖的,心也暖暖的,老人家覺得被愛,哭得像小孩,我們也很感動。」張紅木說。

他更關心弱勢家庭孩子的就學需要,長年自掏腰包辦理助學金,幫助過許許多多小朋友,「我們不是只鼓勵成績好的孩子,還有很多家裡環境不好的孩子更需要被看見、受幫助。」張紅木和太太林梅枝同心服務,他們夫婦的勤懇、實在、智慧、公義和善良,在在讓里民感到窩心。張紅木自己也說:「只要有任何問題來找我,我都義不容辭,能夠幫助鄉親,也是我有這個福氣。」

張紅木(左)透過電腦照片資料,與風向新聞秘書長曾獻瑩分享萬祥里的各項活動及歷年來的改變。(圖:風向新聞攝影)

風向新聞祕書長曾獻瑩兩度率領團隊走訪張紅木里長,在訪談過程中,有不同里民多次進到辦公室,有年長者向里長訴說病痛的,也有里民熱心送自家菜園剛收成的青菜來,也有明顯精神比較有狀況的人……不論是誰,張紅木都溫溫和和地對待。曾獻瑩看見,「就是這樣的誠懇待人,善意接物,讓張紅木里長可以廣納賢能,很多資深老師都願意貢獻才能,將萬祥里的里民課程辦成了社區大學般的規格;也是張里長多年的深耕,贏得里民的高度認同,才能成為一位受人擁護的里長。」

7月4日,「萬祥社區發展協會」成立,張紅木在眾望所歸之下,高票當選協會理事長,這則貼文不是由他本人發布,而是由力挺他的里民發文,顯見張紅木里長的高人氣、好人望。曾獻瑩表示:「未來,我們將會持續關注萬祥里在張紅木里長服務下的發展,特別是都更議題和社區發展的方面,相信指日可期。」(採訪整理/張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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