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跨虹者

性別混淆少年的自我追尋之旅

敢於不同 ─ 跨虹者 真實生命故事系列

我曾經是個在性別認知方面混淆的人。從小,我的內在氣質偏向陰柔,喜歡做的事,像是:唱歌、跳舞、穿漂亮的衣服、把碗洗得晶晶亮亮、幫媽媽摺衣服……等,大多是別人認為女生才會喜歡的。親戚長輩常對我說:「你長得好可愛,真像個女娃兒呢!」我也覺得,我靈魂真正的樣子應該是女生吧!小時候,我常做同一個夢,夢中我是個女孩,而且被很多男生捧在手心,我很喜歡那種感覺,甚至有種時空錯置感,覺得夢裡才是真實的!

不過,我也想當個很 man 的男生,我喜歡柔弱型的小女生和正太型(*編按:日本次文化用詞,就是指第二性徵已開始發育,但還沒有完全發育、很萌的)小男生。上了國中之後,我開始覺得,我這種又喜歡男生、又喜歡女生的狀況好像怪怪的?因為身邊都沒這樣的人,就開始對自己的性別感到混淆。

為了想要搞清楚自己的狀況,我找了很多資料來看,就在一些書上接觸到「同性戀」、「雙性戀」這些名詞,也認同書中的某些說法,覺得自己並不孤單,好像為自己的性向找到了些答案。

圖 / 振仰從小就察覺自己內在有陰柔的特質。

覺得男女都愛很酷     同學也因好玩而起鬨

國小五年級,我暗戀班上一個柔弱的小女生,但是不敢告白。國中讀男生班,體育課換衣服時,看到一個男同學健壯的背肌,我整顆心被那個畫面吸引過去、甚至還有一點生理反應。

在班上,我從不隱瞞自己喜歡男生、也喜歡女生的傾向,也曾經直接跟那位男同學表達我喜歡他,不過,或許因為人緣還不錯,同學們對我男女都愛的事並不排斥,還有人開玩笑說:「這樣很好啊!你的機會比人家多一倍耶!」製作畢業紀念冊的同學們,還用我女人魂上身的耍寶照片,編製了一篇變性漫畫故事,大家都覺得很有趣,我也對自己男女都愛的傾向覺得很 OK,甚至覺得就因為自己跟別人不一樣,所以我很特別、很酷!

圖 / 因著人緣好,同學在畢業紀念冊上,特地為振仰編製了一篇變性手術記,他自己也覺得很有趣。

就在那段時期,我迷上日本的色情電玩,裡面有很多色情的畫面跟情節, 讓我在情慾上打開了一扇沉迷幻想的門。當時,只覺得它刺激又好玩,不覺得對我有什麼傷害;後來才明白,它嚴重影響我看待「人」的角度。簡單來說, 我很容易把我喜歡的對象,看成滿足我性幻想和情慾的「工具」,而不是把對方當成一個「人」來好好看待!

圖/青春期的振仰, 熱烈探索自己的感情世界。

大學時,我參加了一個鼓勵人探索自我的社團。社團裡的人都很願意敞開內心、交流心情,所以團員的關係很親。其中,我跟一位學弟頻道很合,走得特別近,幾乎是無話不談,也常單獨約出去玩。慢慢地,我發現我對他的感情不單純了,我愛上他了!但是,他愛的是一位女同學。

同時,我也跟社團裡一個很要好的女生有了曖昧的情愫。但因著我的自 私、不珍惜,讓那個女生心裡很受傷,這段短暫的感情就畫下休止符。後來, 學弟終於追到了心儀的女生;而,被我傷害的女生,在社團留言簿寫下「這段關係讓我對人性失去信心」這樣沉痛的字句……

那段時間,我心裡很不好過,既震驚、又難過,也很困惑,困惑的是,我這麼誠實面對自己、認真面對感情,也願意坦率擁抱我男女都喜歡的傾向,為什麼還是傷害了別人,自己也受傷,得不到我想要的幸福感和歸屬感呢?

傷害了別人  自己也受傷

因著在兩種性別的情感關係都不順利,我漸漸覺得,似乎,問題的核心, 不在於性傾向。我花了很長的時間,認真地探索。發現,真正的徵結是在更深的議題,就是─「我是誰?」

我花了好幾年時間,才慢慢認識到,在性傾向上,我會對男生有情愫,甚至有性衝動,真正的核心是:我無法與內在「男性的我」和好!我喜歡陽剛的男生,其實是因為我「期待被看作是真正的男人」;我同時也會喜歡、想保護陰柔的小男生,其實是,我想藉著保護他們,去保護「小時候陰柔的我自己」!

圖 / 花了很長的時間,振仰才認知到,性別認知混淆的根源,其實是……

接納本我  擁抱幸福

我終於澄清了心中的困惑!雖然,我曾經受到一些講述同性戀、性別混亂主題的書籍誤導,以為性別可以自由選擇;但,走過一段漫長的尋找自我之 路,經過了證明和釐清,我真的認為,沒有天生同性戀、天生雙性戀這種事。

當年的我,會有那樣的錯誤認知,只是在建立自我形象的過程中,沒有得到適當的引導去接受自己本來的樣子;也因著我不知道如何接納、擁抱跟一般男性特質不是很相同的自己,加上我想「讓自己跟別人都不一樣」、想「讓自己很特別」,以至於走進一段內在性別認知混淆、導致外在情感生活的混亂、傷害。

圖 / 振仰以過來人的身份,真誠分享他漫長的自我探索歷程。

當我面對真實,開始接納本我,接受我內在的溫柔、體貼、易感……其實也都是真男人的一部分,我可以用這樣真實的本我,一樣活出男人的形象,這樣的接納讓我的內在與外在合好、合一,我開始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 感,一種安定與內在的和諧,心靈十分溫暖而平靜。

圖 / 重新開始作男人的振仰,遇見一位很棒的女性,他們很珍惜地進入一夫一妻的婚姻,平淡卻幸福。

幾年後,重新開始做男人的我,遇見了一位很棒的女性,我們在身心靈都成熟的情況下,很珍惜地進入了一夫一妻的婚姻。今年,我們結婚 15 年了,過得平凡而幸福。同性戀、雙性戀,真的不是天生的;找到自己、接納自己,才是生命能夠完整、健康的關鍵!

(口  述/振  仰、整理撰文/張 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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